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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罗
 

  开罗成为首都更多是由于地理而不是历史的原因。在埃及历史上,其他城市曾和它争夺过这一地位。底比斯,阿赫纳顿,亚历山大等城市也都有过辉煌的时期。但从自然因素角度看,没有一个城市能作为国家的中心,而开罗正处在尼罗河河谷和三角洲的交汇处。如果"世界之母"真的存在,那就应当到开罗去寻找她。

  一切都要从孟菲斯谈起。当上埃及和下埃及合并后,孟菲斯成为了第一个首都。这里生活过和安息着好几个专制王朝的法老,尽管几个世纪以后,他们的继任者到别处去兴建庙宇,但孟菲斯从来就没有被排除在王朝的生活之外,它一直占有一种战略地位。

  当罗马军队占领埃及时,在不远处,在尼罗河右岸构筑了巴比伦要塞,目的是骚扰这座城堡的守卫者。几个世纪以后,最初的阿拉伯征服者在略靠北一些的地方,也就是富斯塔特定居下来。岁月悠悠,在离那里几公里远的地方建立了他们的首都埃勒-加西拉。后来又兴建了一些共用的要塞,它们构成了伊斯兰城市的历史核心。

  在西方的影响下,老城不断地向北和向西延伸,开罗步入了现代时期。建设技术的发展使尼罗河的洪水得到了更好的控制。城市向外扩展,然后穿过了尼罗河,把叫做吉萨的尼罗河的左岸也包括了进去。位于尼罗河中的小岛也被并入了开罗。今天,开罗城包括以前各不相属的全部老城区,孟菲斯,巴比伦,富斯塔特,埃勒-加西拉,一直延伸到吉萨的金字塔的脚下。埃及人把开罗叫做MISR或MASR,这个阿拉伯名字原则上指的是埃及,就如首都往往象征性地代表国家一样。

  今天有多少人生活在开罗呢?谁也说不清楚。一些观察家认为,开罗的人口肯定超过1千万,在2千万左右。这可能有些夸大。真实情况是在这两者之间。实际上一切取决于打算把城市的范围确定在何处。当局认为,不断增长的人口的高度集中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一切没有住上人的地方,如墓地,农业,手工业或工业用地都最终被人占据了。新区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那些地方原本不是用于居住的,那里既没有电也没有水和下水道。由于没人管理,这些所谓的"荒地"很快就成为了数也数不清的贫民窟。但如果国家兴建相应的路网,电力设施和卫生设施,设法把它们并入城市,那会给人以接受既成事实的印象。国家担心这样做会鼓励非法的城市化的做法。

  新的外来者的压力是可怕的。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尼罗河畔的农民离开不再能养育他们的土地来到开罗。这里是他们离乡背井,移居海湾国家或约旦的最后一站。丧失了根基的这些农民把乡下人的习惯和风俗带到了这个特大城市,助长了这个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城市的散乱无序。

  由于儿女过多,过于好动,"世界的母亲"感到了拥挤和窒息。描绘开罗的现状就等于展示一些没完没了,象触手般到处伸展,拥挤杂乱的画面。然而遗憾的是这些画面反映的恰恰就是现实。当您第一次和这个嘈杂,摩天大楼和清真寺林立的城市接触时,您会猛地意识到这一点。汽车喇叭不时传来的声响和发动机的轰鸣钻入您的脑袋里。夏天潮湿的空气虽然尚可忍受,但很快就使您筋疲力尽。下午刚过一半,您已经觉得无力去面对这个城市的嘈杂。城市的各条街道上横跨着纵横交错的高架桥。飞快地从高架桥上钻出来的破破烂烂的"标致"牌和日本小汽车上演着一场紧张状况不时出现的机械芭蕾舞。似乎没有任何人准备刹车,哪怕是为了避让行人或从行驶中的车辆上下来乘客。只要能加速,就要使劲开。交通堵塞使车辆行驶速度缓慢。开不动的时候,开车的人见到空挡就上,钻来钻去,在一个完全堵死的路口,为了抢行不到两米路而出言不逊。

  您以为在人行道上会安静一些吗?您又错了。行人上路也要服从"谁能挤谁就先走"的规则。街上的小摊和乞丐使行人不得不慢行。同时还会受到送货的人,和您行走速度不一样的其他行人的推来挤去,甚至还有可能被一块放的不是地方的下水道牌子绊个跟头。除了市中心和主要干道以外,其他道路旁的人行道根本就无法走人,所有的人都在马路当中走。早晨高峰时间,紧张得会使人筋疲力尽。但您放心好了,您会习以为常的。呆上几天,您会感到惊奇,自己原来有这麽强的抗拒开罗使人头昏脑涨压力的能力。您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悄悄地习惯这种状况,前提是顺从周围的节奏,抓住出现的每一个空隙时间,体会那片刻的悠闲。这种悠闲每天都能遇到。您千万不要较真儿,非把看到的一切闹清楚不可。因为开罗生活中的混乱和无序是任何理智的解释也说不清楚的。您要把这当成恰恰是这个城市的魅力之一。

  从这种乱糟糟的局面里能发觉某些现实状况。由于反差强烈而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奔驰汽车,移动电话,电传,微型电脑和屋顶的抛物天线,一些开罗人觉得他们生活在开罗和居住在伦敦,纽约或巴黎没有什麽两样。然而在离那里几百米的地方就没有自来水,门前的小巷子也从来没有铺过沥青。敞开的大门前,母鸡和山羊跑来跑去,会使我们以为是在乡下。但若是乡下,这里却到处只见冒着烟的垃圾,苍蝇和野猫的乐园。

  每天我们都会看到两种极端。一些人亮光闪闪的汽车与另一些人掉了毛的驴子交叉而过。双方彼此都流露出一种绝对的冷漠。差异是如此之大,以至我们想象不出中等的开罗人的生活是什麽样。处在两个极端的人都可能把自己当成"中等的开罗人"。因此,可以说"中等的开罗人"是没有的。但一些非常熟悉的面孔,一些存在的方式却不断地重复出现。在这些人和这些方式中,最突出的当属那些须发蓬松,年岁不大的"老者"。他们趿拉着一双旧鞋,行走在拉美西斯大街上。这些穿着脏兮兮的长袍,未老先衰,无精打采的人确实是衰落了的东方的体现。对于东方,我们从来都不乏高人一等的心态。车流中一辆满载乘客的巴士开了过来。我们看到这些老者中的一员一手撩起长袍,突然冲入车流之中。他驾轻就熟,知道不会有任何一个驾车的人会为避让他而把车子停下,也知道巴士本身也不会停下来等他上车。但他决心已下,非爬上这辆车而非另一辆车不可。他一阵猛跑,终于如愿以尝地上了车。您可以尝试一下这种经历,看一看埃及人所谓的麻木不仁到何种地步。